四天四夜新藏线(金沙贵宾会2999上)

作者: 旅游  发布:2019-10-20

金秋九月带着网友张老太太到新疆旅行,从北疆到南疆来到叶城,这是新藏线的起点。到叶城没有别的目的,只为走新藏线。也许以一条路为目的的旅行听起来特别可笑,路不就是连接目的的途径吗?怎么就成了目的了?让人听起来一定会认为这个灰灰肯定是老年痴呆了。

东风车的驾驶楼挺宽敞,张网自恃个小抢占了不舒服的中间座,把副驾驶的正座留给了我。前年搭货车走青藏,在拉萨八郎学临时征来的两个同伙也把这个好位置让给了我,看来这辈子跟这个座位确实有缘分。新藏线从叶城出发,尽管前面一段几十公里是平坦的柏油路,严重超载的油罐车时速也就30多码,晃荡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交通检查站,被人拦住了。

此言差矣,你哪里知道,这几十年来在对西藏向往是与日俱增,一直在痛苦的煎熬中苦度时光。上班时身不由己只能在地图上旅行,进藏的四条路不知在纸上走过多少遍。好不容易活着混到了退休,获得自由后马上开始行动。03年去西藏走川藏线进去,青藏线出来,这次当然应该走新藏和滇藏了。

这个交通检查站负责检查各种违章,主要任务是查超载,老板赶紧下车进屋去交涉。我们这两辆车,核定载重15吨,可是连同自用油,足足装了26吨,属于严重超载。从叶城拉汽油到阿里,每吨的运价是800元,不超载怎么能赚钱。超载在这条路上已经是个人所共知的事实,说点好话交上罚款一般都能放行。

张网在地理上比较弱智,她根本就弄不清哪条路从哪到哪,海拔有多高,路上是咋回事,就知道一脑门子要去西藏,跟着我一路上她可是啥事都不想。到了叶城按照天书的指引找到石榴宾馆,一听说要找车去阿里,老板娘马上就告诉有牛头车,一天一夜每人800,这也太贵了。老板娘又说:想便宜坐拉菜的车,什么时候有就说不定了。

出了检查站没多久,公路开始盘旋上升,汽车加着低速档缓缓蜗行,每个急弯前都要小心翼翼加紧打着方向盘。库地大坂虽然海报只有2700米,可这是新藏线上最凶险的路段,幸亏是我们夜里走,周围的情况都看不见,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灯光前几米远。爬到了半坡时,才从后面的车灯察觉出山势的陡峭。

还是去阿里办事处看看吧,坐上2路车出了城,经过新藏线零公里处,阿办在新藏公路2公里外。办事处是个大场院,铁门里面诺大的停车场空荡荡的,进门那排房子冷清清没有一点动静。敲了半天门才出来一个老头,揉着惺忪的睡眼,好不容易才听清我们是找车去阿里的,于是含糊地指了一下对面,让我们去那边的旅馆里找车。

又是过了一个危岩耸立的转弯,路右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堆着白色石头的小山。等开到跟前才看清,那是一群绵羊从山上摔下来了,堆成了小山,有的还在痛苦的扭动着,更多的是一动也不动。如此之多的血肉之躯顷刻之间就丧失了生命,库地大坂的险恶立刻就显现在眼前,那些新藏线上耸人听闻的传言,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金沙贵宾会2999,旅馆是临街的二层楼,后面是个大院场,角落里停的那辆蓝色车身的藏羚羊卧铺汽车让我两眼放光。赶紧从敞着门的一个房间里抓出正在做饭的老头,问了半天他支支吾吾老是说很快了发车,就是没有具体时间。隔日一班的藏羚羊班车已经停运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发车谁也不知道,要等上级通知。

挺到后半夜,我和张网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前栽后仰,总算熬老板起来换下了张师傅,张网也赶紧爬到后面挤了个空,跟师傅睡了个对头。前面的座位也宽了,我也想方设法把自己歪倒放成个拐弯的九十度。就这样颠来倒去折腾一回迷糊一会,蒙蒙瞪瞪还做了几个小梦,等到一睁眼,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色。

原来我们赶上的时间太差,正好新疆自治区成立50周年,西藏自治区成立40周年,这大庆的日子咱中国人民解放军为了确保国家的安宁就来了个军事演习,新藏线被军车给占了,其他车辆一律限行。小车可以通行,拉菜的车也能通融,惟独客车是限制最严的,因为它还涉及到人员安全问题,这个日子口万一出点纰漏,谁能担当得起?

山里的天亮得晚,快八点了太阳还没露头,库地小镇是过往车辆的补给点,紧靠路的两侧都是小商店和饭馆。这里的居民有维吾尔族、回族和汉族,散落的民居大都是土坯房,黑森森的窗户里没有一丝光亮。最气派的建筑是插着国旗的库地希望小学,早起的学生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大家埋头卖劲地挥舞着大扫把,把校门前扫了个干干净净。

听人劝,吃饱饭,人家老头说得对,住在这里消息快,一有放行通知马上就走,院子里有人一吆喝立刻知道,不会被拉下,40元包了个四人间住下等着吧。对门地上堆着几个登山包,也是等着上山的驴。这里管去阿里叫“上山”,从阿里回来叫“下山”,你别说这个说法还真挺形象的。通常是上山的人多,下山的人少;上山速度慢,下山速度快;上山重车多,下山空车多;上山价钱贵,下山价钱便宜。

两辆油罐车一前一后停靠在路边,我们的车轮胎漏气了,几个师傅齐心合力忙着换胎,我拉着张网赶紧四处踅摸找了个羊圈去方便。清空了肠胃,跟着师傅进了一家炊烟袅袅的小饭馆,要了一碗拉条子,两人一分,填饱了肚子。小黄毛和港客各自要了份炒菜米饭,一盘肉片炒白菜18元,外加一碗米饭,正好20元。

这里只有路边几个小旅馆,小饭馆,汽车修理铺,能让人安心呆下去也真不容易。电视节目也就是旅馆自己的闭路才两台,还定时开关,时间不好打发呀。等在这里的人还不少,楼上楼下的总有人走来走去,象热锅上的蚂蚁。这客车什么时候开没个准,张网这个急性子到了这里也没了脾气,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任凭灰灰上窜下跳出出进进打探消息。

吃饱喝足上了路,前面更高的目标是令人谈虎色变的麻扎大坂。这座大坂虽然海拔只有4900米,可是因为上升太快,人到了这里最容易高原反应。油罐车在漫长的沙石路上逶迤向上,头顶是一望无际湛蓝的天空,脚下是沙石滚滚没有生命迹象的苍凉大地。上坡,上坡,道路盘旋着一直在上坡,发动机憋足了力气发出低沉的呻吟,车身颤抖着缓缓爬行。

听那个隔壁住的小黄毛说找熟人联系上货车,晚上就能走了,让人一阵心急眼热。咱也不能死心眼一根绳上吊死,赶紧也出去活动活动看能不能也找辆货车。马路斜对面有个修车铺,门前停着一辆油罐车,赶紧上前去问问。修车的小伙计说司机出去了,听说这辆车已经有人了,两个美国游客要搭乘。

中午两点,我们的铁骑终于爬上了麻扎大坂,还没来得及感受窗外眩目的艳阳,汽车开始加速下坡。走了一阵后面的车还是不见踪影,于是就停车等候。30出头的老板虽然经常走这条线路,可还是开始严重的高原反应,只见他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只能歪在卧铺上没了行动能力。张师傅截了辆对面来的车,带上修车工具回去接应后面那辆车。

转来转去无意中钻进边上一家商店旅馆,进了院门刚一探头,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妇女就张口问:是坐车还是住店的?难道这里也有车,心中暗喜赶紧回答:找车。妇女甩了甩手上的泡沫,一溜小跑叫来了个30多岁的黑瘦男人,这就是开油罐车的张师傅。听我说要搭车去阿里,未加思索就开出了每人300的价格。

人一上了新藏线,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此时都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看着老板痛苦的表情,我们两个老太太自然也跟着难受,于是就张罗着帮老板排解症状。最后还是白萝卜起了关键作用,两片萝卜吃下肚,果然轻松了许多。这条线上跑车的,基本都是当兵的,老板也不例外,以前在库车当兵,复员后贷款买了两辆车,就开始在新藏线上跑运输。

藏羚羊车票350,跑得快还能睡觉,一听这话,张师傅立刻降了价:“每人250,两人给500。”价钱谈好就去看车,这可是里外三新的东风车,看着就喜兴,前排能坐两个人,后面还有个小卧铺。可是听说一路上要走三天三夜,还是让人阵阵发憷,于是张师傅又做了让步,答应轮到老板开车时,我们可以跟他挤卧铺,这就算把车安排好了。

等了两个多小时,后面的车总算修好跟了上来,这回的毛病是刹车气泵坏了。30公里的下坡走到快6点,终于在夕阳西下时到了麻扎小站。一条岔路向南通往乔戈里峰K2营地,219国道一路向东延伸。人烟稀少的麻扎只有小饭馆左右还有点人气,兵站早就搬走了,废弃的营房孤零零站在国道的另一侧,默默守望着喀拉昆仑的日出日落。

张师傅说今天晚上10点就出发,等到一有消息立刻就动身,为了能及时沟通信息,力主我们搬家到这个旅馆。赶紧去找张网退旅馆,白花了个半价人家还说是照顾我们,搬到商店旅馆安顿好,天也快黑了。找了个小饭馆,去吃最后的晚餐,要了个青椒炒肉丝,醋溜土豆丝,吃了个肚歪。一旦上了线,这些就别想了,又买了6斤苹果一包糖,备着路上吃。

新藏线上鲜有人迹,每一处休息小站都不能轻易错过,越往高走东西越贵,这里的米饭又涨了,变成3元一碗。匆匆吃完晚饭已经是7点多,从麻扎开到266公里处,后面的车又爆胎了。换轮胎用了半个多小时,等到了280公里处,路被水冲断了。白天阳光太足,把山上的雪都给晒化了,冰冷的激流冲毁了路面,把本来就不坚固的国道冲出一个断层。

想起要在车上坐三天三夜,立刻什么念头都没了,惟有抓紧时间睡觉,恨不能把三天的觉都睡足。可是越想睡觉就越睡不着,老惦记着不知几点就出发。10点多了,张师傅来敲门,俺一骨碌爬了起来,抓起衣服准备出发。张师傅一句话兜头泼来一瓢凉水:今天不放行了,你们放心睡觉吧,明天继续等通知。

司机和老板下车观察了半天路面,一个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从他们嘴里吐出:今天过不去了,等明天吧。这样的路面对于越野吉普来说没什么问题,返程的空车也能小心翼翼从上游绕过去,上山的重车就没那么幸运了,只能老老实实停车熄火困守愁城等天亮后水小了再想办法。

临街的马路太吵,整夜都是过往军车的轰鸣,迷迷糊糊熬到天亮,还是没有放行的消息。我们给张师傅留下手机号码就出了门,坐上2路车进了城,到了幸福路大市场,一通忙活采购食品。买了8斤西红柿,两个白萝卜,6个咸鸭蛋,又去超市买了4袋牛奶,6瓶矿泉水,稀里糊涂就是一大包。吃了小笼包,喝完豆腐脑,上了会网就回家休整等消息。

尽管张网嘟嘟囔囔发着牢骚,指手画脚想让司机效仿空车去上游绕行,可是人家常走这条路经验老道,什么情况不能走比咱清楚多了。谁不想早点到阿里,傻子也不想误在这荒郊野外苦捱时光。认清了形势俺也不再期盼着有奇迹,立刻开始琢磨怎么能把这夜熬过去。熄火的汽车没暖气,最要紧的当然是御寒。

下午一看还没什么动静,赶紧抓空出去到边上的公共澡堂提前打扫了个人卫生,准备未来几天干脆就不要脸了。洗涮干净又去对面的小餐馆吃了最后的晚餐,吃饱喝足回去歪在床上继续养神。眯到10点多,终于等到了出发的时刻,接到通知我们赶紧搬着吃喝下楼装车,零七八碎的食品饮料,装了一大纸箱放在副驾驶脚下。

趁着现在天还没大黑,赶紧要求师傅把捆在车顶的打包拿下来。师傅一百个不情愿,禁不住我晓知以理动之以情他才爬上车卸下两个大包。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我边掏着衣服边对张网下命令:能拿出来的衣服统统拿出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到了这个关头,张网还没明白后面将要面临着什么,居然没舍得掏出装在底舱的羽绒服。

两辆整装待发的油罐车在院里掉好了头,就等着老板一来就出发。另一辆车是两个师傅开,带的客人就是那个小黄毛和一个香港小伙。等了半天,老板才骑着摩托带着个小妞姗姗而来,我们坐在驾驶楼里目睹着他们依依惜别。半天的工夫才完成了告别,老板慢腾腾爬进了驾驶楼,一头扎进后面的小卧铺。此时是2005年9月7日的23点半,发动机打着了,车头亮起了明晃晃的大灯,我们终于上路了。

收拾得当已经是晚上10点半,老板钻进后面的小卧铺有铺有盖做起了美梦,张师傅也被我劝上了二层卧铺,虽然没有铺盖,就盖上棉袄凑合了,我和张网坐在驾驶楼里东倒西歪打着瞌睡。迷迷糊糊中想起了当年跟老爸打猎时经常去的窑湾村,那个老郭头家的大炕还挺舒服。虽然棉絮硬得象纸壳,被头又黑又亮,可不管咋说也是暖暖和和能伸直了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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